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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园下的女人那个主演)是不是演过出轨的夫妻?一文看清主演身份和剧情误会有些条目会区分科普简化模型和更专业的表述,这种提醒很重要。健康类注意证据和个体差异,很少一刀切下结论,也不推销神方。导出长图给不爱装应用的长辈,关键信息还在。诚实在信息噪声里是稀缺品,一种可靠的说理方式很难被替代。先记一笔真实感受:稳、清、诚实,就这三点够用。
(葡萄园下的女人那个主演)是不是演过出轨的夫妻?一文看清主演身份和剧情误会
先说一个很多人会搞混的事。你问的《葡萄园下的女人》,严格去影视数据库里查,并没有一部完全同名的经典剧集。和大家印象里"葡萄园+女人"最接近的,是2006年韩国KBS电视台播出的月火剧——《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又名《葡萄园的那小伙儿》《葡萄园之恋》)。这部剧的主演阵容是:尹恩惠、吴满锡(也译吴满锡/吴万石)、姜恩菲、金知硕(也译金志锡)。![]()
至于你提到的"出轨的夫妻"——这部韩剧的主线并不是出轨故事,而是一个城市女孩为了继承葡萄园去乡下打工,和葡萄园工人从互看不顺眼到相恋的轻喜剧。所以"出轨的夫妻"很可能是你把这部剧和其他婚姻危机题材的作品记串了。下面我把主演身份、剧情真相,以及"出轨夫妻"这个标签到底该往哪部作品上贴,给你一次说清楚。![]()
这部"葡萄园"剧的主演到底是谁
先把演员表摆清楚,方便你对号入座。
尹恩惠 饰演 李智贤:城市长大的服装公司助理,为了筹集创业资金,答应爷爷去葡萄园干满一年就能拿到一万坪葡萄园
吴满锡 饰演 张择基:为了报答资助自己读大学的恩人而来葡萄园打工的单身汉,性格固执但内心正直
金知硕 饰演 金景民:智贤大学联谊时一见钟情的男生,医科毕业,多才多艺
姜恩菲 饰演 朴红怡:从小喜欢泽基的农村女孩

这部剧2006年7月24日在KBS开播,一共16集,由朴万英导演,赵明珠编剧。![]()
💡 小提示:尹恩惠当时刚凭《宫》走红不久,《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是她转型代表作之一,豆瓣评分稳定在7.0左右。
剧情真相:它不是"出轨的夫妻"故事
很多人在搜索时会把"葡萄园"和"婚姻危机"联系在一起,我猜你也是因此把两个概念合并了。但这部韩剧的实际剧情是这样的:
李智贤为了得到爷爷承诺的一万坪葡萄园,来到农村干活。在葡萄园里她遇到了曾经结下梁子的张择基,两个人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但随着一起劳作、一起面对生活,逐渐改观并相爱。与此同时,农村女孩朴红怡一直喜欢泽基,智贤大学时期的倾慕对象金景民也作为保健所医生来到当地——四个年轻人之间展开了一段葡萄园里的爱情故事。![]()
整部剧的核心是"城乡差异+青春恋爱+勤劳致富",和"夫妻出轨"完全不沾边。
那么"出轨的夫妻"这个标签是从哪来的?我帮你梳理了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你把它和电影《In the Shadow of Women》(《女人的阴影》)搞混了。
这部2016年的法国文艺片,讲的恰恰是一对夫妻各自出轨的故事——丈夫Pierre和妻子Manon表面生活美满,但Pierre背着妻子和年轻女子Elizabeth发生了关系,与此同时Manon也开始了自己的外遇。影片由Philippe Garrel导演,Stanislas Merhar和Clotilde Courau主演。这片子主题是"背叛",但场景不在葡萄园,演员也不是上面那几位韩国演员。![]()
第二种可能:你联想到的是国产短剧《葡萄架下的女人》。
这是2026年在今日头条上连载的一部乡土婚姻小说,主角陈改英和丈夫周志刚承包了二十亩葡萄园,丈夫迷上拍短视频后和女粉丝"小鹿纯子"暧昧,最终引发婚姻危机。这个故事确实有"出轨的夫妻"情节,场景也在葡萄园/葡萄架下,但它不是影视剧,也没有知名主演阵容,是网络文学平台上的连载小说。![]()
第三种可能:你记串了《隔墙花》(La femme d'à côté)。
特吕弗1981年的这部电影,讲的是已婚的Matthew和Mathilda曾经是恋人,各自成家后搬成邻居,旧情复燃双双背叛家庭,最后酿成悲剧。主演是Gérard Depardieu和Fanny Ardant——同样没有葡萄园场景。
为什么大家会把"葡萄园"和"出轨"联系在一起
这个现象其实挺有意思,值得聊聊。
葡萄园在影视意象里,常常代表着一种远离都市喧嚣的、看似纯朴的田园生活。而这种"纯朴"恰恰是现代婚姻剧最爱打破的东西——当镜头对准葡萄园,观众潜意识里会期待两件事:要么是纯真的爱情(如韩剧《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要么是田园外壳下的欲望暗涌(如《葡萄架下的女人》)。
📌 我的看法是:把"葡萄园"和"出轨的夫妻"绑在一起,本质上是观众对"田园=纯真"这一刻板印象的反向期待。越是看起来纯净的地方,越容易藏匿人性的复杂——这是一种很本能的戏剧张力需求。
所以你提出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影视数据库里,真的把"葡萄园"作为核心场景又主打"夫妻出轨"的知名影视作品并不多,大多数情况下是网络小说或短剧在玩这个设定。
如果你确实想找"演过出轨夫妻的葡萄园题材主演"
我帮你列一个对照清单,你看哪个最符合你的记忆:
1. 韩剧《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主演
尹恩惠、吴满锡、姜恩菲、金知硕
剧情:青春爱情,无出轨情节

2. 电影《In the Shadow of Women》主演
Stanislas Merhar、Clotilde Courau、Lena Paugam
剧情:夫妻互出轨,但场景在巴黎,不在葡萄园

3. 网络小说《葡萄架下的女人》主角
陈改英、周志刚(夫妻,丈夫出轨女粉丝)
性质:今日头条连载小说,非影视化作品

4. 电影《Under the Fig Trees》(《无花果树下》)
2023年突尼斯电影,发生在无花果果园(不是葡萄园)
讲述果园里男女工人的日常,涉及阶级、性别、自由等议题

5. 电影《In the Land of Women》(《女人领地》)
2007年美国电影,Adam Brody、Meg Ryan、Kristen Stewart主演
讲的是年轻编剧和街对面母女的故事,不在葡萄园

看完这个清单你应该明白了——"葡萄园+出轨夫妻+知名主演"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的作品,在主流影视数据库里基本不存在。最可能的答案是你记串了。
关于"出轨的夫妻"这个标签的几点个人看法
既然话题聊到了这里,我想说说自己对"夫妻出轨"题材的一点观察。
这些年无论是国产剧《我的前半生》《三十而已》,还是韩剧《夫妻的世界》,亦或是前面提到的法国片《In the Shadow of Women》,"出轨"已经成为婚姻题材最常被抽取的核心冲突。这背后反映的是当代人对婚姻稳定性的普遍焦虑。
但我想说的是——
第一,出轨不是婚姻的全部。 像《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这种主打"两个人一起在土地上耕耘、收获爱情"的剧,反而给了观众一种更朴素但更长久的婚姻想象:两个人能不能一起扛事,比一开始爱得多热烈更重要。
第二,"出轨剧情"容易被滥用。 很多编剧为了制造冲突,把出轨写得轻飘飘的——出轨了、发现了、哭了、原谅了或离婚了,流程走完就结束。真正值得拍的不是一个夫妻出不出轨,而是这段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这也是为什么《葡萄架下的女人》里周志刚的出轨写得相对扎实——他有动机(迷上短视频、渴望被关注)、有过程(从接受到暧昧到越界)、有后果(妻子决绝离开)。![]()
第三,演员演"出轨的夫妻"不等于演员本人怎么样。 这一点新手观众特别容易混淆。Côtilde Courau在《In the Shadow of Women》里演了一个出轨的妻子,但她在现实中是法国著名演员,也是摩纳哥王子的前妻——角色和演员本人是两回事。所以哪怕你真找到了"演过出轨夫妻的葡萄园主演",也别把这个标签永久贴在演员身上。![]()
给你的观影建议
如果你是冲着"葡萄园场景"去的:
想看纯爱轻松的 → 选韩剧《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尹恩惠的表演很灵动
想看婚姻危机+出轨的 → 选《In the Shadow of Women》,但别期待葡萄园,它是巴黎公寓戏
想看国产乡土+出轨的 → 去看《葡萄架下的女人》小说连载,剧情够狗血

如果你是冲着"尹恩惠"这位主演去的:
她在这部剧之后还演了《拜托小姐》《对我说谎试试》等作品,《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是她转型期的关键作品——从《宫》里的宫廷少女,到这部剧里为生计奔波的城市姑娘,演技跨度不小。即便这部剧不涉及"出轨的夫妻"情节,作为尹恩惠早期代表作,依然值得一看。
最后说一点我的判断
回到你最初的问题——"(《葡萄园下的女人》那个主演)"。
严格意义上的《葡萄园下的女人》这部作品并不存在,最接近的是《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主演是尹恩惠、吴满锡、姜恩菲、金知硕。这四位主演没有在这部剧里演过"出轨的夫妻",因为这部剧的剧情根本不涉及出轨。![]()
你记忆里的"出轨的夫妻",大概率来自以下几种情况之一:
把这部清新田园剧,和《In the Shadow of Women》这类夫妻互出轨的文艺片记串了
看过《葡萄架下的女人》这类网络小说,里面周志刚和陈改英确实是出轨的夫妻
或者你把"葡萄园"这个意象和"婚姻危机"这个主题在脑海里自动配对,形成了一段并不存在的作品记忆

这种记忆偏差其实很常见。人的大脑在回忆影视作品时,往往会把"场景元素"(葡萄园)和"主题元素"(出轨)进行自动化重组,于是就诞生了"葡萄园下的女人+出轨的夫妻"这种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不存在的组合。
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是想找田园爱情,直接看《葡萄园里的那个男人》;如果你想看夫妻出轨的婚姻剧,可以去看《In the Shadow of Women》或者《夫妻的世界》。两部都是好作品,只是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作者: 袁玉龙撰 · 更新于 2026-08-17 21:49:52
“带班没用,多上课,评职称”,我北大毕业去职校当老师
对我而言,去职校当老师是偶然。在那之前,我对职校几乎没有了解,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这也有好处,就是我对职校没什么偏见,去工作的时候还挺期待的。 现在回看,这段经历对我有很大影响。我没有办法评价自己作为老师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两年的职校生活是很值得的。它让我交到了新的朋友,了解到了更多东西,接触到了不同理念,心态和认识都有了一些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变得更包容了。 作者简介:陆千一,1998年生,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写小说,偶尔写诗。曾在西北地区一所职业院校执教两年,任语文教师。出版《我是职校生》。 离开职校以后,我把在校期间对学生的访谈,做成了一本口述形式的非虚构作品《我是职校生》。出版过程中,我产生一个念头,想用一部分版税去做一些与职业教育相关的公益活动。于是在今年的二三月份,我和岭南基金会签下合作协议,成立了兆春基金,致力于职业教育和劳动处境相关议题的传播实践。与此同时,我也在制作一部纪录片——《我的职校同学》,关注职校毕业生的去向,目前正在云南拍摄。 我是2022年夏天进入职校工作的,那时我从北大中文系已经毕业一年了。我喜欢创作,早先的自我规划是做文字类的工作,上学期间就开始给媒体写稿。等到毕业,我便选择去了一家出版社。 但我发现完全跟文字接触的工作并不是自己喜欢的,而且朝九晚五的单调生活也让我感到表达欲正在变弱。于是半年之后,我辞职回了老家,准备找一份其他类型的工作。 一天,家人推给我一个链接,当地一所职校招聘。我看了看,自己的专业恰好符合要求,就投去了简历。后来经过面试,我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办理了入职手续。我对职校的工作丝毫没有想象,因为没接触过,我的教育经历是一条通常意义上的“好学生”轨迹:重点初中、重点高中、北大,家里的兄弟姐妹倒是有读过职校的,但大家见面并不会聊学校的事。 进入职校以后,我确实见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学校9月份才开学,新生还没有来,所以我先是被分到了各种办公室,跟着同事实习。其中有一位老师,兼着数学老师、班主任和行政三个岗位,看上去总是很累,最常挂嘴边的话是“没有办法”。我跟她说想去班上看看,正好赶上一节自习课,她便带着我去了,结果看到的是一片混乱:教室里连灯都没开,学生们有的到处玩,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更让我吃惊的是,那个老师没有生气,只是进去打开灯,走到一个学生跟前把他叫醒,然后转了一圈,轻轻说了句“你们怎么又不学习”就走了。 其实之前我就问过她关于学生的情况,她只是淡淡地说“学生特别难带”。她也给过我一个建议:带班没用,多上课,评职称。我当时模糊地知道这是为我好,却尚不明白背后意味着什么。 真正开学的第一天,我所经历的依然是混乱。那个早上,我迈着悠闲步伐准备去上课,突然撞见了一位校领导,站在路中间冲着学生大嚷:“提前十分钟进教室!磨磨叽叽的样子,说了多少遍!”话音刚落,人群霎时乱了,掉东西的、洒豆浆的,吵吵嚷嚷,别提多热闹了。我也连忙钻进了人堆里,灰溜溜地朝前走。 起初,我应聘的岗位是辅导员,负责两百多个学生的生活。入职后,学校通知我还要兼任三个专业的语文课——由于缺人,辅导员兼课在这里是常态。就这样,我讲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而且被打断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个老师径自闯入,往讲桌上扔了一张教学登记表,大致是让填一些科目、纪律之类的情况,关键要写清应到和实到人数。后面两次,进来的人都是先在门口徘徊,然后走到教室最后站着,也不说话,不知道要干吗。我本来就没有经验,这下更加手足无措,对方可能也发现影响到我了,停了片刻便出去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叫“查课”,主要是查纪律、收手机。再后来,因为查课频繁,慢慢也就习惯了,同时习惯的还有来自主任办公室不断的召唤,喊我过去领学生、领手机。 严苛的管理和紧绷的秩序是职校的日常。校园封闭,作息定时,教室有人查,宿舍有人盯,不少老师都对此叫苦不迭,每天正事办不了几件,一日有半日得充当人肉门禁牌。这也是导致我后面离开的一个主要原因,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教育理念。 这样的情况当然有其缘由。老教师中就流传着一个学校早年的传说:两个学生出门去食堂,路上不小心彼此相撞,便把对方打进了医院。一个跟我一样新入职的同事在开学几周后也经历过一番“大场面”:某天晚上,他在宿舍楼值班,一个黑影手持甩棍闪过监控画面,他赶忙冲上楼,不仅搜出甩棍,还撞进了一个烟酒狼藉的六人间,等到转身出来,又迎面碰上个叼着烟的花臂少年,若不是那孩子及时说了声“老师好”,他都不敢没收对方的烟。 类似的无厘头事件看似荒唐,在职校里却见怪不怪。久而久之,学校再没心思顾及其他,疲于应付且胆战心惊。对于年轻教师,老教师永远有一个教诲:“这群学生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唯一的办法就是严查严管,不给好脸。”全体开大会,领导也给出一条纲领式的忠告:“老师就是老师,绝不能和学生打成一片。” 所谓职校是中等职业学校和高等职业学校的统称,我执教的属于后者,即通常说的大专。就生源而言,这些大专学生主要来自中专转段(指学生进入中职学校学习三年,通过转段考试升入衔接的高职高专院校学习)或高考单招(一种由高职院校在高考前独立组织并进行录取的特殊招生方式),也有非常少的一部分是通过常规高考升入的。这三者尽管存在些许差异,比如转段的学生因为有中专基础,在专业技能上相对更强,普高生则在基础学科、理论知识方面优势更大,但总体而言都是在应试和优绩主义评价体系中处于不利位置的孩子。他们过往自主学习和自我管理的经验相对不足,身上也体现着更多的社会化特征,传统的学校管理模式很难适用于他们。 从逻辑上讲,职校对学生的管理采取的其实是一种与流水线工厂相似的模式,都是用规则制造顺从,为所有行为安排责任人,从而最大程度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包括换宿舍这样的事情,明明学生自己就能去申请、盖章,也非得要求有老师带着。有个学生便对我说过:学校这样做,就是不想让我们有自主思考能力,将来把大家送进流水线就完了。 对此,一些年轻老师起初跟我一样,也心有不满与不甘,时间久了却都渐渐失了望。问题的发生似乎不囿于某所学校,更不是几个老师可以解决:职校的师生比低,每个老师负责上百名学生,加上技术滞后、实践条件有限等硬性问题尚难解决,教育很多时候只能让步于管理。 甚至许多职校还将禁闭式管理当作了吸引家长的“优势”。仅就我所在的学校来说,许多孩子来自本省农村或城市农民工家庭,留守或单亲家庭的不少。家长们或在外打工,或无力管束,学校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安全所在。每每联系家长,我总是烦恼得很,十个电话有一半不通,好不容易通了,也是一概不知、一概不管。 尽管对于学校的管理,我不是那么认同,但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因为这个问题的指向性是明确的。然而关于学生,我有段时间却有着许多想不明白的困惑和迷茫。为此,我压力很大,经常靠暴食宣泄情绪,结果胖了不少。 比方说在课堂上,我讲课本,学生神游,听不进去;尝试讲课本外的,读卡夫卡、读余华,同样没人感兴趣;带大家看范雨素,预设会有共鸣,最后还是落空。我去请教过教研组,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说:“我们这儿的学生就是不听课,作业就是抄的。” 又比方说在生活上,我试图与学生建立连接,却往往得不到回应。例如班里的女生少,我专门拉了一个群,平时说话方便一点,一开始有人还会在里边分享一些东西,虽然通常只有我一个人回复,但慢慢地,连这点互动都没有了。 最让我感到受伤的是一个女生。她上课总是睡觉,没什么精神,状态非常差,整个人面黄肌瘦的。后来我得知,她谈恋爱了,男朋友异地,为了周末能够见面,平日省吃俭用,基本上只拿泡面充饥。于是我去宿舍找她,劝她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恋爱而太过消耗。没想到劝完以后,别的同学偷偷跑来告诉我,我们谈话的时候,她的手机一直保持着跟男朋友的通话状态,两个人还揶揄我莫名其妙,说我挺搞笑的。这个事情我挺伤心的。其实理智上我能接受,但在情感层面,我始终觉得自己是被“背刺”了。 真正开始了解这样一群学生,是从学校防疫最严格的时候。学生们待在宿舍出不来,我就买些零食去看他们,或者帮他们带些其他需要的东西。这些微小的善意,不期然地激起了涟漪,之后我再去宿舍楼值班,放下包转一圈,回来发现里面竟然塞满了小礼物。 更意外的回响,来自一个看上去老实木讷的男生。他刚来学校时很沉默,从没主动和我交流过。直到那段时间的一天早上,他胃疼,才向我开口问能不能帮忙看看药店开没开。我答应了,转头却忙忘了,等再想起来,天都黑了一半。我很愧疚,赶紧买了给他送过去。他拿到以后特别感动。 又过了几天,他破天荒地来找我聊天,把自己从小到大都讲了一遍。听了他的讲述,我意识到,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生活经验实际上远比我丰富。在这种经验落差面前,传统的师生关系无疑是失效的。但如果想要跟他们建立信任,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把他们当作平等的人,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只要真诚地对待他们,他们也会真诚地对待你。相比教育,他们更缺失的是情感的支持。 当我与学生慢慢靠近,也逐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对学习不感兴趣。他们在“中考分流”这一宏观制度下,过早地承担了“成绩差”的后果。而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资源不匹配是致命的,从师资、教育环境到资金,职校在各方面都未跟上,学生学不到东西,看不到效果,自然觉得没用。对他们来说,“打螺丝”是更稳妥的方式,或许赚不了大钱,但至少不会挨饿。 因此,很多学生一边上学一边在学校的各处兼职,假期则出去打零工。有个学生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尝试不同的工作,送过外卖、跑过车、当过中介、开过店,还半夜去机场搬过快递。他见到老师从来不打招呼,我每次找他交流都像是“倒贴”。他觉得我是温室里的花朵,讲的道理没用。 最初,我有过一种简单的想法,觉得一切可以改变,也努力去改变。比如学生请假出门,我大都批准;学校有时抽调班级到一些会议“撑场子”,别的班强制学生去,我的班全凭自愿。我希望给他们自由,培养他们的自主性。我还试过在更高层面上进行改革。学校规定,学生每天早上六点晨跑,很多人起不来,到了操场也是绕圈乱逛,熬到进了教室再补觉。我拟了一个方案给学校,把晨跑改为Keep打卡,并且取消早自习,同时建议领导,晚自习也可以报备请假。领导批准,同意在我的班里先做试点。然而两周之后,改革就被叫停了。领导说据他的观察,三十多人的班级,每堂晚自习只有五到八个人出勤,其余都在宿舍打游戏。他批评我思想有问题,宣布我停职两周,班级临时分给其他老师。 如今回想,那次改革的确有不足之处:全校只有一个班享有自由,其他学生心里会不平衡,全面推行又不现实,学校有限的管理资源不足以应对宽松的管理模式。但我依然认为,这场实验需要得到更充分的时间检验,教育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学生的不自律是长期接受被动管理的惯性,仅仅两周难以矫正。 而就在改革失败后不久,又一件事的发生,让我彻底下定了辞职的决心。周一,一个男生没来上课,室友说他周末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紧张,报了警,虽然学校并不赞同这么做。后来男生回了电话,原来他被同乡骗了钱,躲在酒店。第二天,学校请来了男生的家长。父子俩给我道歉,觉得让我丢脸了。事后,我再次被停职两周。我感觉自己没法再这样工作下去了。其实职校这样的局面,究其根本是由于欠缺教育的能力和资源。许多职校无法给学生提供适应市场的技能学习和丰富的文娱生活,也没有能力给学生创造更接近行业的机会,只能把精力放在管理上。这有点类似于一个公司不行了才会去抓考勤。反过来,学生学不到东西也看不到发展机会就会很闲,更容易出问题,更难管理,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包括近几年 “专升本” 率的提高,背后的原因是一样的。尤其一些工业欠发达地区,升本率相当于变成了职校的一个KPI。而从学生的角度来讲,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虽然可以学到一些技术,但是非常有限,找工作时没有那么容易,特别是单招和高考来的那些人,在学校待了两年就要马上进入劳动市场,很多人都是迷茫的。在这种情况下,升本也成为延缓焦虑的方式。他们不是为了提高学历而去升本,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能做什么工作,或者不想工作。 我带过的那些学生,大多在毕业后也选择了升本,即使升不到好的学校,升一个民办总还是可以的,仅有很少的一部分去了发达省份进厂或者回老家做小生意。事实上,升本并不意味着更好的出路。我最近在拍纪录片时就遇到了这样的例子,那个学生在职校读的是一个化工类专业,升本后反而找不到专科时能找到的工作了。我这才知道,有些企业招本科也招专科,但不太招专升本,专科是最基层的技术工人,本科的岗位可能稍微提高一点难度,专升本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却又因为升了本,薪资势必要高于专科。 归根结底,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不太一样。它跟就业的关联更紧密,更受劳动市场的影响,怎么让学生获得就业技能,怎么把他们送到劳动市场中,才是职业教育最核心的问题与最重要的目标。这不单纯是职校自身所面对的,而是需要整个教育体系的相应调整,甚至只说教育体系也没有用,还需要一些政策的支持,以及企业和社会的协同。 当然,职业教育在未来肯定会不断完善、不断发展,就像以前的职校管理可能更严苛,各个方面可能更缺失,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据我了解,今年的中高考还出现了一些高分学生主动选择职校的情况。我相信,职业教育的趋势会越来越好。
📸 记者 许军 摄 · 更新于 2026-08-17 21:4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