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期六工程师”到“科技副总”

上世纪80年代，“星期六工程师”一时风靡，指的是上海的科研、技术人员利用周末业余时间，跨省为长三角乡镇企业提供技术帮扶，成为早期长三角跨域技术联动的鲜活探索。如今，在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浪潮下，“星期六工程师”们有了怎样的新进化呢？ 在浙江嘉善，万泰特钢公司的车间里，一批稀土耐蚀螺纹钢正有序轧制，批量下线。这批产品的抗腐蚀性能比普通产品提高了30%以上，关键技术来自上海大学专家刘腾轼团队的研发成果。 刘腾轼团队和万泰特钢的合作其实很早就开始了。但那时候的模式，还真有点像当年的“星期六工程师”——企业遇到技术难题了，打电话求助，科研人员赶过来应急，像救火队员一样。零敲碎打的问题能解决，可企业想系统升级转型，光靠这种“周末出诊”根本撑不起来。高校这边呢，研发成果也找不到长期落地的验证场景，挺尴尬。 转机出现在两年前。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试水了人才“双聘”制度——不改变科研人员原有的人事和编制关系，允许他们同时被企业聘为“科技副总”；企业的技术骨干，也能到高校当产业教授。这样一来，刘腾轼就被正式聘为万泰特钢的科技副总，带着研究生团队，直接扎进了生产一线。 从研发到产线落地，从设备日常运行到产品性能稳定，刘腾轼都能在场及时指导。他带着团队在车间里反复调整稀土配比和添加方式，前前后后做了近百次试验，终于做出了这批耐腐蚀性能提升30%以上的螺纹钢。现在，他们又在合力攻关600兆帕级高强抗震螺纹钢的研发和市场推广。 这位“科技副总”早就不是来应急救火的，而是帮企业精准迭代产品、紧跟行业趋势的长期伙伴。聘期一签就是两三年，信任深了，联动也实了。刘腾轼自己也说：“他就像一座桥梁——能下沉到企业，也能把企业的需求反馈回学校。” 更重要的是，作为老师，他把产业一线的经验带进了课堂。学生们的课程内容和见习安排，都跟着这些实际需求走。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名青年博士和研究生直接参与企业研发，在“实验室”加“车间”的双重打磨下，实践能力提升特别快。上海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博士生谢港生就说：“我在上学时就先人一步，拥有了跟企业沟通、协助解决实际生产线问题的经验，这对我而言特别重要。” 示范区的这场创新实践，正在变成可复制的长三角人才协同样板。像上海杨浦这样的科创核心承载区，也在联动江苏南通、浙江台州等地，推动高校科研人员以“双聘”机制走出校园，服务长三角实体产业。示范区还在加快出台省级人才跨域互认的工作指引，争取尽快实现三省市级以上人才资质的互通通用。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执委会营商产业部副部长沈文化还透露：“最近他们在共同开发‘示范区人才共享码’，把联合激励举措都放进码里，从生活、服务到政策，多维度地支持示范区的人才。” 从当年奔走沪苏浙的“星期六工程师”，到如今扎根企业的“科技副总”，三十多年变迁，见证着长三角人才跨域流动的一步步升级。去年11月，首个“工程硕博士跨省域联合培养合作项目”启动；上个月，示范区急需紧缺人才目录和首批人才需求清单也正式发布。在一系列一体化人才制度的加持下，越来越多的人才能实现便捷的跨域流动，也更愿意为长三角高质量一体化发展出份力。